EAGLE'S HAMLET

     看到老俞在《赢在中国》中的点评，不少颇具启发意义，摘录如下：　

 

     一个男人的心胸，就是把一切都原谅了，只要不失去自己的志向。

　　男人真正的成熟是把欢乐呈现给别人，把痛苦留在心中。

 

　　为人的智慧是：读书、思考、不把自己当人看。

     人最重要的特质之一就是举重若轻，面对任何危机或竞争，哪怕是失败和死亡，都要做到举重若轻。

　　一个人的经历多并不等于境界高。

　　只有你心中开始平了，这个世界才会给你打开广阔的道路。

 

     人不要跟别人比，要跟自己比。跟别人比，会使得自己永远都不快乐。跟自己比，看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你会很快乐。

　　要每天多努力一些，比别人多努力一个小时。

　　男人的坚强体现在笑容背后，而不是体现在外表很严峻。

　　你遇到艰难、打击、失败、挫折，都是往面粉中间掺水，掺水的过程就是不断的揉，最后慢慢就变成了面团，再拍就散不了了。继续往后揉的话它就变成了拉面，你可以拉，可以揉，可以变形，但是它就是不断。

　　世界上的大事都是急事慢做的。

　　姜太公钓鱼的心态你体会过吗？他为了成功等待了80年。

   最普通的事，一经掩盖便显得很有趣味，反之可能会索然无味。

   暴露——魔术。魔术表演的机关一旦暴露在外，没有人会再愿意看这种把戏。

   吐露——心声。对别人的爱慕之情也要懂得掩盖，不然捅破了具有东方神韵的窗户纸，可能会意兴全无。但，吐还是不吐，真是个问题。外国古语有云：爱情是人人心中的屁，憋着自己难受，放出来又让别人不舒服。窗户纸，亦非东方独有。

   揭示——秘笈。一张白纸被包藏起来，有可能导致千百人为之流血甚至断头，而一旦真相大白，神秘感顿无，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领悟其意旨。中国武侠的神髓之一——白纸秘笈，亦是道家的精神。

   声张——消息。有本博弈论的书上介绍了“村庄大屠杀”的故事，本来村庄安然无事，女人们都在谈论着别人的丈夫怎样对妻子不忠，每个女人内心也都在讥笑另一个女人，很有意思。但是老人把消息声张开来，发生了一场大屠杀，所有女人都成了寡妇。

   不可否认，生活中的许多不如意是由掩盖之反面造成的，而掩盖会时不时地带来浪漫情怀。

   沉默也许是在表达，但多半是在掩盖；所以，沉默是一种浪漫。它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但是，不说话是一种掩盖，说话何尝不是另一种掩盖呢？

  

   在美中发现丑的含义是一种并无可爱之处的堕落。那是一种过错。

   我们可以原谅一个人做一件有用的事情，只要他对这件事不赞赏备至。做一件无用之事的唯一借口是对这件事爱之过深。

   艺术所要真正反映的是旁观者，而不是生活。

   人的灵魂像小女孩，躺在地上又哭又闹。

   恶大莫过于浮浅。

   快放假了，早已身心俱疲，本打算安安静静地评讲完试卷，回家睡觉，不想却又有一段不寻常的插曲。

   第二节课刚要结束，四个学生气喘吁吁地闯到办公室，喊道：“张老师，Z晕倒了！”Z曾经在体育课上晕倒过，那次经历虽让人心有余悸，但是有惊无险，后来Z的母亲带她去医院未查出任何病症；因此当我听到他们急促的声音和凌乱的脚步时，还嗔怪了他们遇事的慌张。我抄起电话和家长联系方式，奔到班里，只见她座位周围紧张地站满了学生，桌子被挪开，Z躺在地上，鼻子里插着管子，一动不动。徐大夫和国老师在一旁招呼着，历史老师也紧张非常。血压正常，脉搏正常，但是意识不清，双腿发僵，大夫说道。我立刻意识到了严重性，这不同于上一次的胸闷。

   于是赶紧联系家长，并打了急救电话。5分钟的路，今天999走得格外漫长。我蹲在她的面前，希望看到一丝动静，但只有眼睛在眼皮下面快速地转动，始终都未张开。我呼唤着她的名字，也看不到任何反应。她是我喜爱的学生之一。

   10来分钟，救护车终于开到了教学楼前，我揣上了2000块钱，钻到了车厢里。一路上，警笛鸣叫，我恨不得把所有车都踹开。几个红灯下，两侧车辆上的人全都朝这儿张望。也许是看到了我的不安，救护人员对我说了两遍“没事儿，别担心”。但怎能不担心呢？

   我想起四年前暑假的一个晚上，那是我第一次坐救护车，而躺在里面的是我的父亲。那天晚饭后不久，吃完西瓜，老爸肚子疼痛异常，一时竟昏厥过去。我们忙打电话，然后就是恐怖的等待，空气仿佛凝滞了。救护车很快呼啸而来，惊动了好多邻居，我们全家还有大伯、堂哥都挤在了车上。我清楚地记得母亲的安静和妹妹的抽噎。我们在夜色中一路颠簸到了县一院，刚把父亲抬下车，他却突然好了。大家长舒了一口气，会心一笑。很快，我们踏上了回家的路。那真是一个奇特的夜晚，我猜测是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它让我认识到父亲也有脆弱的时候。爸爸今天很脆弱，但是他没事儿，如此想着，我觉得这是我们全家走过的最幸福的一段路。

   望着眼前的Z，真希望她像我父亲一样，很快缓过来。可是直到我和许大夫与她妈妈交接完毕，准备返校时，她还未清醒。但她妈妈表现得非常镇定，从电话中到急诊室，一直如此。我们判断，只有一种可能，她对我们隐瞒了病史。

   也许是昨天晚上没吃饭，也许是最近连拿了两个北京市舞蹈一等奖，太累了，也许是天气太热了，也许是期末考试不理想……我不知道，电话里说，医院也没查出来什么问题，只是说中午醒过来了，还在输液。

   我回班告诉大家，Z没事儿了，大家放心，刚才大家的表现非常出色，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大夫和老师，你们都很棒！他们一片掌声。孩子平安就好，但是，我再也不敢带她外出郊游。

   教导处老师打趣道：“你太幸运了，不到一年，赶上了我们20年才能遇到的事情。”

   “也许真的是对我的恩赐吧！”

   多年前，总是担心却期待日子一天天从我身上跳过去。早起的时候，我会看到一天很快结束，我疏懒地躺在床上；考试的时候，我知道成绩会很快发下来，我想象着家长会上幸福或失望的父亲；夏夜仰望星空的时候，我似乎会在绚丽的流星中，看到精彩的未来。然而无论我怎样渴望未来，也未曾想过如现在这般，与父母渐渐远离，像两个世界的人。我羡慕乡里辛劳了一辈子的老人，朴实又势利；羡慕那些胸无大志、没有学历的年轻人，终日有着坚定的目标——赚钱；羡慕那些整日在大人的逗弄中，学着低俗的语言成长的孩子们，无知而快乐。他们都有简单的生活，尽管鲜有家庭小康和美，终究能与最亲的血脉共度一生。而我这个被寄予了无限厚望的儿子，却只能在千里之外遥祝平安，我甚至拒绝触摸冰凉的电话。虽不至于像《天堂电影院》中从家乡远赴罗马的沙维图迪维多一样，数十年未曾归省一次，但这种近乎冷酷而绝情的做法，让我觉得有几分相似，并难于启齿。我不知道是工作让我太累，还是我让工作太累了。

   此时此刻，我面对着35个考生，我相信在他们眼中，我肯定没了上学期的神采。很多次觉得自己可以超然了，但结果恰恰相反，我比谁都在乎。前天，一夜之间，右嘴角周围长了七个红包，布局竟酷似北斗七星，胡子都无法刮。我的脑子是木的。下面，这些心神不宁的孩子，真的让我快乐过吗？在这个自以为能为人师，却被90后孩子无限抵制的讲台上？走下讲台，我能与去年的高一孩子做朋友，却无法走近初一孩子的内心，也无法走近家长们的内心。

   回想起前两天一个家长来电：

   ——张老师，咱们现在是几点放学啊？

   ——三点一刻。不过我觉得到现在问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不明白初一都快过完了，您怎么还不知道我们的作息时间？

   ——我问过孩子好几次，可是她不告诉我。

   ——（我无语，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孩子与家长。）

   聊到作业问题：

   ——您的孩子作业情况可不太乐观，几乎没有一次各科全齐，我的语文作业过了快一周她还没交呢。

   ——张老师，这个我问过她，她说您工作太忙，都没时间判，所以她有几次就不写了。

   ——（火冒三丈）我觉得这样的借口太可笑了，而您相信这样的借口同样可笑。您可以翻翻她的作业，有哪一次我没有判？还是她没有写？

   ——（她无语。）

   一想到我的年华要在这样的人身上老去，我就想跳楼。

    是吗？我这么向学生问道。
   纷纷举手。在体育比赛中，人们只记得第一个冲向终点的运动员，鲜花和掌声属于他，而第二个什么也得不到。在考试中，人们只记得第一名的同学，第二个永远不被人关注。如果总考第二，也许会被关注，只不过得到的是一个称号——千年老二。海盗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成就了他航海家的美誉，第二个到达的人什么也不是；刘邦第一个到达了函谷关，项羽后到，所以他什么也得不到；第一个用花比喻美人的人，可谓天才，但之后的效仿者都是庸才。
   先发言者基本上都是同意这句话，终于有个女生站起来表达相反观点。这句话实际上是茨威格从斯科特的角度，表达他当时极度沮丧的心理的。作者实际上并不这么认为，要不然他就不必为斯科特作传了。这位女生曾在上学期《皇帝的新装》课本剧中行刺皇帝，颇有侠女风范，今天一出口便不同凡响。
   大家非常踊跃，各抒己见，气氛热烈。我窃喜，这正是我所希望在课堂上看到的，最好每节课都在辩论，争个面红耳赤，天昏地暗，最后我再拨云见日，那该何等痛快淋漓。
--------------------------------------------------------------------------------

   这一问题太复杂，可以从两个层面来考虑：1.最先成功的人拥有一切，后来的成功便算不得成功；2.成功的人拥有一切，失败的人什么也不是。成功与失败的心理期待，左右着我们对事件的认识。
   以跑步为例，如果目标是第一，那么跑第二便败了；如果目标是非垫底，那么倒数第一便败了；如果本人的目标是第二，而大家的心理期待是第一，那么跑第二是成功还是失败呢？如果目标是跑完全程，但中途放弃便败了；如果目标是拿到名次，但中途崴了脚，仍坚持走到终点，那么倒数第一是成功还是失败呢？……自我与他人，主观与客观，我们应以那个为准？
   想到了庄子的话：“谓盈虚衰杀，彼为盈虚非盈虚，彼为衰杀非衰杀，彼为本末非本末，彼为积散非积散也。”我们看到的、想到的、说出的、让别人听到的、别人理解到的……所有这些，与它本真的，太难统一。
   我们被太多的东西迷乱了眼睛，从而不知道自己该追求什么，亦无法坚持自己的追求。我们与西方传统中都存在着强烈的“他者”意识，“他”是缺席的他者，“你”是在场的他者，而“我”是内在的他者。——所有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他者，都听从于他者，都丧失了本真状态。在严重异化的世界中，我们太难延续一颗纯净而高尚的心。
   布鲁诺提出了宇宙无限的思想，却被认为是异己，他镇静自若地高傲地死在烈火中。对于宇宙无限的思想高度，他是第一个到达者，然而时代的他者认为他什么也不是，后代的他者给予了他无上的荣耀。他没有以个人或他人为准，他坚守在真理这一边。
   他成功了么？他失败了么？成功，得到了什么？失败，又失却了什么？从现实的利益角度来看，胜者为王败者寇，这确是一个残酷的自然法则；但从精神价值的角度，不以成败论英雄，是与之并存的温情的社会法则。他抛弃了性命，但他赢得了世界。我们每个人都向往那个最好的，但最好的永远只有一个，因此，当我们有了美丽的无悔的过程，是不是最好的，已经不再重要。缺憾是美的，孤独是美的，生活的欺骗亦是美的。天下熙熙攘攘，人的品种太多，但真正摄人心魄的，永远是悲情英雄：项羽、韩信、岳飞、袁崇焕、阿拉法特、格瓦拉、巴乔……

   如果跳槽就当心理咨询师。白色宽敞的屋子里，可以摆各种书，播各种音乐，放各种电影，来各种人。每天面对拥有着残缺生活或梦想、充斥着阴郁或狂躁情感的人，一张沙发、一杯水、一席话，能帮一个是一个，能做朋友就做朋友，做不了朋友的就让他老老实实当我的患者。

   我可以一次性地帮他解决问题，也可以追踪一年直到看见他变得更加令人放心。我从这里能够得知社会的许多阴暗面，以及人性中最为隐蔽、外显、丑陋、美丽、真实和虚伪的方方面面。我会为每一个患者建一份档案，写治疗日记，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高的欣喜一样，我也怀着无比的激动去期待他们的释怀。工作时没有任何约束，如果他们控制不住，甚至可以摔我的杯子，摔完之后再真诚地向我道歉。我宁愿接受这样的道歉，也不愿理会令人作呕的虚情假意。

   我不会对他吼，不会生气，不会难过，不会晚上还在设想第二天的新情况，不会早晨五点起床，不会每天眼睛干涩疼痛，不会连给女友写情书的时间都不足够。我每次同时面对的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四十个；我面前的人内心清楚自己需要帮助，而不是自以为无需帮助；这个人能体会到我对他的用心，而不会盘算我在其他患者身上花费了多少时间。有顾客的时候，我拼命地工作；没有顾客的时候，我疯狂地看书，或者悠闲地写书。总之，这样的工作能让我更快地获得自我价值认同。

论坛上看到两句话——

前世杀了猪，这辈子就教书；

前世杀了人，这辈子教语文。

   早在两年前的普北班，我被指过目中无学生，似乎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在上面表演，逗得台下发笑。记得期中前观摩教学录像，刚好讲“拉肚子”一课，我竟像个滑稽演员，让观摩的老师们大笑不止，自己恨不得钻到地下。后来，我调整了思路，即一定要有互动，有交流，这样的课才是完整的和聪明的。

   后来，我的眼中大概是唯有学生，其他老师来听课，一概不管。有一次，某位领导来听“推门课”，刚好讲到比喻及联想的训练。兴起处，便介绍庄子的“道在屎溺中”，然后让他们把“生活就是大便”自圆其说。课下猛然觉悟，不该如此恣意妄为。

   但现在，本性仍旧未改。根据学校规定，每位新老师都须在第一年内做一次“亮相课”，即向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同事宣告：“本人来也。”我一直没有在乎这件事，不觉竟拖到了最后。前辈们对我说，赶快做吧，不然领导该认为你不重视，如此不好。于是决定赶在四月底为大伙儿“收官”，这才匆忙准备。经过两次试讲，情绪越来越高亢，每天都希望在食堂门口看到自己公开课的通知，并且提前好几天就电话邀请了副校长、书记等人前来指导，甚至巴不得所有人都来到我的课上，结果在前天晚上兴奋得没睡着。

   第二天，上周4，4月24号，在4班，来了14位老师（生活中如此多的4）听课，阵势前所未见，但内心没有慌张，可是面对偌大的摄像机镜头，心里还是毛了。有老师指出，课堂导入部分有些废话，以前课上从来没有这样的问题。我吐了吐舌头：“我不上相，所以紧张。”

   课后，语文组组长、校长助理和教学处主任在办公室谈了40分钟，对这一课给予了不错的评价，并让我就此写反思，继续做下去，推出词语锤炼的系列讲座，开发出面向初高中的校本课程。此外，他们一致认为我班学生思维活跃，发言积极。

   放学时，我表扬了大家：“我可以毫不骄傲地说，咱们班是全校思维最活跃的班，我要给诸位买糖吃。”台下掌声雷动。我看到了一张张喜悦而自豪的脸庞。他们为我高兴，也为自己高兴。也许，我应该多给他们树立自信。

   由于上次用5班的试讲被师傅认定程度太深，适合于高中实验班的孩子，只得换题。翻遍课本及自读课本，似乎只有《诗话五则》正对我口味，而且平日里我被他们绝妙的作文害得不轻，此次正是一个敲打敲打的机会，于是定题《淘尽黄沙始见金——动词的锤炼》。题目既定，但苦于杂事不断，冷不丁的会有学生把头撞到门玻璃上之类的事件，因此迟迟未真正准备。周四晚上带着u盘，回家后资料却丧失殆尽，苦不堪言。

   既然第二天的试讲班级已经安排好，便万无推延的道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凌晨3点起床，琢磨了一个小时，4点复又趴到床上，5点半再起，打车到学校，6点一刻开始做ppt，终于赶在7点完成。最后，第一节课在3班喊了几十分钟，仍被鉴定为精力相当充沛。或许我在这方面有着无可救药的精力罢。想起两年前的暑假，在教普北班，无论多晚休息，无论眼睛多红，只要一到讲台，我自认为能把所有人带动起来。后来，在学生给我的评语中，令我印象最深的一句是：He is very very enthusiastic, please get him back with any cost.

   我把这句话看成无上的评价，并一直为此努力着。教留学生，没有什么责任，教中国人，而且是初一的孩子，责任太过重大，所得有时却可怜至极。前几天看到一则消息，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是70岁，而教师群体的平均寿命只有58岁。如果我一辈子做教书匠，那么只要再活30年，似乎就赚了。而30年的时间，恰好送走10批，大约400个学生。按照孔圣人72/3000的比率，我只要教出9.6个高徒，也就是说，我只要平均用3年的时间锻造出一位顶牛的学生，便可不知天高地厚地与之比肩。如此一来，任务似乎不算太重，而之前的我对他们要求太高太高了。

   以前我把教学和教育扯得很疏远，讲台上挥洒自如，讲台下忧心忡忡。我总想让每一个都成为无毒的花朵。现在明白了，少一些这样的想法，就等于少抽几包烟，是会增寿的。淘尽黄沙始见金，非但在公开课上，放在工作近一年的此处，倒也妥帖。

  

   待写。

   昨晚一不小心被去年的一个学生安慰了。

   我也能被学生安慰，恩，他们长大了，我怎么好像还在老年似的青春里游荡呢？

   我为什么一看到他们做得不好便和自己过不去？为什么希望他们个个成为社会的精英？为什么把自己的所有精力耗费在铺天盖地的作业上？

   很久没有在网上瞎晃悠，没有好好看书，没有看电影，没有与朋友保持联络，没有为自己熬夜，没有踢实况，没有出三环……

   自认为放眼望去，满世界没一个不是好人；面前的不过是孩子，又何必与他们较劲呢？

   看到hoho博上的“魅力与暴力”论，相当精辟。这辈子无法做个暴力的人，那么只好努力让魅力增值罢。 

   三月二十八日——同学聚会
  

   去年岁末，本干从广州辞职归来，当时与老孟、老金在西直门巴国布衣小聚一番，顿觉忽忽三载，别来“有”恙。大家消散了昔日的风华正茂，各自为生计奔劳，彼此间不胜唏嘘。然而那晚，离别的路上，有久违的明月清风。以至于月影渐疏，我仍然热不能减，难以入眠。
   迟些时候，诸多昔日好友相聚师大西门。大家依然恣意地抛掷纯真，爽朗地开怀大笑。往日的欢声笑语，触手可及；今天的烦恼琐事，不见踪影。酒未尽兴，于是午夜赶至“同一首歌”。奇怪的是，每人都有超常发挥，尤其是我，用着不高明的发声方法狂吼，仍觉轻松有余，招来一片讶异之声。最终，我们揉着惺忪睡眼，踏进了清晨的薄雾。回住处潦草洗漱，骑车前往学校，监考，判卷……疲惫却令人难忘的聚会。
   最近这次，仍是本干张罗，目标是所有男生宿舍的在京人员，地点是师大西门福旺居。大家从四面八方赶来，五个宿舍共来12人，我们宿舍占了一半。不少人临时有事，无法现身，但在场的许多却也是四年来首次见面。虽不是相逢无语，但终究日渐疏离，欢笑寥寥。互相道好间，只有杯盏交错，没了昨日的豪情。有人说：大聚不如小聚。此言真矣。

 

   三月二十九日——“异度空间”

   昨天在聚会上听老檀说，虎坊路有个“异度”比萨自助，他与女友经常前往，让我着实惊讶了一番。虽然成日耗在学校，无分身功夫，但是对于一箭之遥外的美食竟一无所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但细想来，它就在我每天骑车路线的近旁，客观上我还是有很多机会来到此地的，原不过是内心不想亲近罢了。
   我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周六便邀上yoyo同去探看。天公不作美，阴沉得有点压抑。远远的看到有方方正正的两个字从楼侧垂下——异度，不觉想起张国荣的遗作。赶到时已是下午两点，不巧中午营业结束。撤离时，见到了五班的一个孩子，遇到了他惶惑的眼神和问好。然后，我们辗转到附近的包子铺打发了自己的胃，又去陶然亭走了一圈，五点赶回异度。
   某处拐角，她慨叹道有石家庄的感觉。我不知道石家庄是什么样，但这里刚刚还貌似一派繁华，转而却是兀兀矗立的建筑，孤立无援，尽显荒凉。事实上，自去年七月至现在的住处，我好像一直在嗟叹南城的荒凉，苦于找不到一处浪漫之地。去年盛夏的夜晚，经常绕着广渠门和光明桥遛弯，纵使人群如织，灯光如昼，习习凉风仍吹不动周遭的单调与乏味。我那时能看到的最浪漫的事，大概就是在喧闹如市的光明桥上，三四十人仰望星空。我诧异他们何来如此乐趣，抬头望去才恍悟，是他们向夜空投掷的风筝，五彩斑斓，亮如繁星，点缀了灰色的南城。
   我讨厌灰色，而异度有着舒服的色调，红色的墙，红色的椅，红色的窗……红是被极力渲染的，就连盘垫也不例外，但在吊灯的烘托下，既不单调，也不刺眼。高脚桌椅上，柔和的两个半小时，很快便过去。

 

三月二十一日——赃物追踪

   晚上陪学生家长回家取赃物，看到犯了错的学生第一次在我面前真诚地落泪，看到可怜的家长难以抑制地悲伤欲绝，心中很不是滋味。我不希望他离开这个集体，因为我对自己的每一个学生都有难以割舍的感情；但是我又巴不得他离开，因为他实在伤害这个集体太深。
   母亲是个真诚而单纯的人，她执着地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愿承认眼前的现实。我相信他在家会为她做饭，给她洗脚，正如她妈妈说的那样，但是，不可否认，这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深藏不露。
   更要命的是，父亲对此还毫不知情，因为他刚出差到南方；等他返京时，自己的儿子已经被勒令转学别处。他将怎样接受这个事实？妻子该如何向他交代？孩子又要面对怎样的狂风骤雨？母亲泪眼朦胧，抱头哀叹。我无法想出更好的安慰的语言，我只感到，面前这个可怜的母亲似乎被儿子抛弃了一般无助。
   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在事业上是成功的，但是在对孩子的教育上，完全失败了。成年人给了社会什么？社会又给了未成年人什么？孩子为什么会如此自我、是非不分？这个问题太过沉重。
   晚上八点多，从南五环赶回住处。看到被追回来的女生的手机，虽然表面上已有裂痕，但仍让我如释重负。我感到一个多星期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我的班会因为此事而重建信任。想起下午的办公室，同事们替我高兴，有的对我伸出了V字形，有的几乎跳了起来。他们说道：
   “四班有救了！”
   是的，那一刻，毫不夸张。晚上，我睡了最为踏实的一觉。

 

三月二十二日——猫眼比萨

   自从手机在315当天极具讽刺意味地寿终正寝，我已过了一个星期与世隔绝般的生活，今天的首要任务便是去中关村买手机。52、地铁、47，从未如此辗转地去过中关村。使用手机时，刚换上卡，接了一个同事电话：
   “可找到你了，所有的老师都在找你，想知道昨晚顺不顺利，但你的电话总是关机。”
   这才发现自己有欠考虑：昨晚追寻赃物后，应该报一声平安的，不然他们一定会认为我出事了。随后铺天盖地地收到很多短信，于是立即给教导主任、年级组长回电话，然后立即付了款，去国图退卡。
   三点多，我们来到了北外附近的猫眼比萨。因为听yoyo说，这里是可以随意在墙上涂鸦的。店家如此舍得白花花的墙壁，如此匠心独运，实在是闻所未闻，令人向往。沿高大的杨树走过数百步，马路对面望去，我还以为是个卖猫粮的地方。走近一看，才见里面坐着五六个悠闲的人。
   推开门，迅即往墙上瞅，果然是密密麻麻的，像是织了红黑相间的网，直撒向人的眼来。靠墙的座位被占据了，我们几乎没的选择，便在正中央坐了下来。这才发现，原来空间如此狭小，似乎再来同样多的人就要涨满了。可是，为什么叫“猫眼”呢？是白天如正午的猫眼，丝毫不事张扬，晚上便如黑夜的猫眼，绝对引人注目么？
   屋内摆设并不精致，但还算玲珑可爱，不过这都不及四面的狂野。我眯着眼寻找有创意的文字，但是没有找到，大抵都是“我爱你”、“我想你”、“我们永远相随”之类的爱情絮语，也有眷恋家乡的人写下“我爱北京”的豪言壮语。我想，即便是镌刻在铜铁之上，好像也不能说明实质性的问题，何况是在别人墙上的轻描淡写呢？但是，这样的做法又有无穷的可爱之处。且不管店家如何保存这些墙面，会不会在某天粉刷一新，单看眼下人家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你，就足够让人跃跃欲试了。再说，对于不麻木的顾客而言，谁不想表白内心呢？
   然而除了地板和桌椅之外，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可操作的空间，就连灯罩内侧也早已被占领。来猫眼若不留下些痕迹，只被他人的爱意诱惑着，岂不白来一遭？终于，发现座位的左上方吊起一串千纸鹤，内心涌起一阵兴奋：看来我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了。服务员痛快地给了我一支笔，我拉下一只，在翅膀上艰难地写下了几个字。周围的人全在看我，我却从未如此不在乎他人的眼神过。
   看着摇曳的千纸鹤，我们相视而笑。纸鹤不会比墙壁长寿，也许哪一天它便会断掉，被扔进垃圾桶，话语被污浊侵蚀；但是没有关系，最为长寿的在我内心，这个是永不会被侵蚀的。

   经历了这么多盗窃事件，我逐渐对这个班级失去了信心。我每天强颜欢笑面对他们，而他们也失去了彼此间的信任。我的工作似乎从教育和教学转到了侦探。我不愿意怀疑眼前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我不得不布下数条线对某些人进行严密关注。终于，在心力交瘁的时候，还是上天眷顾了我，使我在一个很巧合的时间让他人赃并获。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在窗外下着沙的讲台上，讲到《假如生活欺骗了你》，想起了《相信未来》，想起那个眼中流溢着淡淡哀伤的人。

老前辈们有一个秘诀，教过的东西要记下来，于是学学他们，写写教学实录。

 

《丑小鸭》第二课时。

 

问题：“只要你是一只天鹅蛋，就算是生在养鸭场里也没有什么关系。”怎样理解这句话？
衍生问题：丑小鸭蜕变成美丽的白天鹅的原因有哪些？
             丑小鸭如果不离开养鸭场，不离开歧视他的地方，会不会变成白天鹅？

 

生1：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蛋，这是最根本的因素。如果它不是天鹅蛋，那么就不可能长成白天鹅。
生2：因为他心中一直有梦，他不断地进取，渴望美好，最终才成为白天鹅。
 
板书：丑小鸭………………白天鹅
        沙粒…………………珍珠（此例取材于学生周记，出自《哈佛家训》中一粒沙变成珍珠的故事。）
        小孩…………………人
        小孩…………………狼孩

 

师：比较省略号左右，看看他们之间存在的相似性。

小孩一定能成长为人吗？
不错，他一定会有人的形体，但我们所熟知的“狼孩”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所以，拥有了成为人的先天条件，不一定能成为“人”，更不用说优秀的人了。

沙粒一定能变成珍珠吗？
不一定。但是沙粒都有成为珍珠的先天条件，即如果它们能够满足特定的条件，就能够成长为珍珠。

 

丑小鸭一定能成为白天鹅吗？
他也一定能拥有天鹅的形体，但是在家和流浪中，他到处受排挤和奚落，他的价值是不被周围环境认可的。他无立足之地。在这种摧残之下，他即使有着天鹅的形体，也没有天鹅一般的心灵了。因此，为了活命，只能离开，不然就会被虐杀。

比较了以上几个成长实例，我们能明白作者的用意，他是用“白天鹅”来隐喻高尚的品质和一心向上的意志，或者拥有这种品质和意志的人。我们不需要关心究竟是鹅蛋还是鸭蛋，我们所要关心的是有没有白天鹅一样的精神。设想你是一只鸭蛋，你永远也不能成为白天鹅，但是只要有他一样的精神，你也会成为鸭子中的“白天鹅”，成为鸭群中的佼佼者。这是此篇童话的精髓所在。

 

所以，如果你有一颗足够坚强的心，当你被庸人讪笑或奚落时，不管多么厉害，都不能够阻止你前进的脚步。

 

师：怎样理解“是金子总是要发光的”？

 

生：只要是人才，不管周围的人怎样埋没你，总有一天会被人承认，实现价值。

 

师：是金子总会发光，因为他是金子，不怕时间的打磨；但如果我是一粒糖果呢？糖果的价值是给人甘甜。如果埋在地下，很快就会被环境风化，便不能实现自身价值。所以，糖果不能像金子那样不用担心环境，他必须在生命消散之前找到接受他的人。历史上有多少人走在整个时代的前列，但被环境所排斥，他们没有战胜时间，他们的价值是在死后大放异彩的；但他们又战胜了时间，因为他们的思想千古流传。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总希望在有生之年实现人生理想，我们不能单单抱有“是金子总要发光的”这一信念，还要善于去选择环境，到能够体现人生价值的地方去。丑小鸭就是这样做的，他不断向排挤他的人们说再见，不断迈向未知的世界，最终他找寻到了承认他的群体，变成了白天鹅。其实他没有变，变的是环境。

 

生：老师，您找到这个环境了吗？

 

师：无语…………

一、告别。 
   当初换电子日记的时候，欣然取了个令自己感动的名字“教师生涯”。与其说是对自我的激励，毋宁说是树立一个堂而皇之的让自己坚持下去的理由。
   去年三月开始，至今一年有余，经历的虽不算太多，却也称得上丰富；有些事情也许几十年教龄的老师也不会遇到，但我都一股脑儿地赶上了。从开始的高一六，到被安排到高二，转而变为带初一实验班的班主任，再到最终的初一普通班的班主任，兼任实验班的语文老师。如此变动，若说没有心理落差，那是假话。但我坦然地接受了。
   让人留恋的，是我的第一批学生。在高一最后的时光里，不断有学生打听我下学期的走向，而我会不断地告诉他们不同的可能。一个有风的下午，家中忽然停电，忍受不住屋内的闷热，便与朋友去王府井避风塘吃茶。环顾四周，有声音嘈杂的中学生们在讨论一个活动内容，也有一长桌子人兴致勃勃地玩杀人游戏，还有热恋中的情侣安闲地对饮，只有我们两个爷们儿在朝向街道的窗边默然地坐着，似乎极不协调。伴着并非美味的小点心，我很快便消耗掉许多茶、果汁、咖啡、冰淇淋和可乐的混合物。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忍受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怅然。回到住处，自然睡不着，趴在床上，映着桔黄色的灯光，准备最后一课的发言。
   那一夜，我能确定的，仅仅是不会陪他们到高二了。因此，我几乎想搜罗出所有我认为重要的东西，在第二天全部告诉他们。最后一课很快到来，我评讲完试卷，随即告别演说，竟没有抑制住情绪，差点流出泪来。在他们手机的闪光灯中留下了什么影像，我不得而知；但是几个学生在送别文章中提到，我没有再洒脱一些。这让他们趴在桌子上，既伤心又气愤地听完了我的讲话。他们帮我收拾桌子，把东西搬到新的办公室，为我擦桌子，整理资料，聊到很晚，而后请他们吃饭。

 

二、挑战。
   新的学期很快到来，他们会三三两两地跑到我的班外张望，招手，问好。知道我在这边的情况，他们会给我不断的问候和祝福。有的时候，还会跑到办公室来问我语文，甚至数学。我很欣慰，但高一六不是属于我的班级，第一个真正属于我的班级，是初一四。我是用这句话来提醒自己倾注满腔热情的。我以自己的方式与他们交流，我爱着他们的稚嫩、率真、聪明与活泼，我同样恶着他们的自大、自卑、自私与懒惰。很快，问题层出不穷。
   四十个孩子面前，并非没有快乐，并非没有认可，而是价值感从未如此稀薄和脆弱。
   我该如何教育他们？如何帮助他们改掉十多年来的坏习气？如何选拔人才？如何搞好班级建设？如何让这四十个个性十足、自以为是的孩子学会谦虚和宽容？如何让他们的家长不要用一个晚上的教育抹杀了一天的学校教育的功效？教育是有用的吗？学校教育应该把握怎样的尺度？是教给他们象牙塔中的理想品质，还是培养他们适应社会的能力？……实践得越深，这些问题越发复杂。

   前天中午，去年的一个学生拿着我给他们推荐的《古文观止》询问古文学习方法。末了，他蹲下身问道：“老师，您现在班主任带得怎么样？”我回答道：“苦中作乐。”昨天午饭时，与一位实习女教师同桌。她畅谈以后怎样推行因材施教法，怎样分层次教学与检测，听得我们愕然不已。半年前，这还曾是我心中的宏阔计划，但如今，身为班主任的我已再不敢奢望太多，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能快乐充实、平安无事地度过有意义的初中三年。
   班主任是逼着人走向高尚，逼着人严重走向异化的岗位。如果有什么代价可以换来不当班主任，我甘愿付出，做一名纯粹的语文老师；不是因为不自信，也不是因为害怕奉献，而是与教学相比，我太难从教育上获得价值感和自身发展经验。

 

三、标签。
   当面前的人知道我是老师之后，都会对我的学科猜测一番，但毫无例外，无一猜中，屡试皆爽。其中印象最深的有三次。第一次是在租房子时。那个炎热夏季中的一天中午，我从师大跑到天坛南门看房。中介公司经纪人是个比我略大的东北女孩儿。得知我的身份后，她毫不迟疑地对自己的第一个顾客说道：“你是教体育的吧！”第二次是在学校。午饭时，与一位电教老师同桌。虽每日相见，但从未交谈过。他坚定地说道：“你是数学老师吧！”最近的一次则是十天前，我俩为各自的好友牵线搭桥，晚上去黄记煌会面。席间气氛融洽。LM对我似有一番短暂端详，忽而满脸狐疑，问道：“你怎么也不像教语文的啊？”
   每每有这样的经历，都不免一番笑中的尴尬，但瞬间亦会升腾起某种满足与慰藉。以前认为教师只是个脑力劳动者，现在才知道其实更是体力劳动者。习惯了晚睡早起，习惯了睁大眼睛激情澎湃地给他们讲课，习惯了在沙发上无须枕靠便可快速入睡，仍能被认为像体育老师，可见我的身体还不至于太坏，此为一幸。从小便喜欢数学，佩服所有的数学老师，甚至做过数学家的飘渺的梦。后来想做个律师，再后来成了教师，离儿时的梦渐行渐远，但对数学的热情从未减弱，有时甚至还幻想真的去教数学。被认为教数学，此又一幸。有人说我足下生风，没有儒雅之气，面色沧桑，不像白面书生，因此易被判定与本行不搭边儿。幸耶？悲耶？说不清。脸上或许没有语文的标签，但我固执地认为标签是个坏东西，尤其是在中国。

 

四、运势。
   以前心中郁闷无处诉说，现在幸运地有了倾诉对象，并且也不惮于在博客上发发牢骚，这于时下的我实在是良药。YOYO在某个晚上为我查了本周运势，结果有着出人意料的喜剧效果，并令她乐不可支：学生在本周考试会有不错的成绩；工作中会得到贵人指点；运势指数为五星。一向不迷信的我竟不得不惊讶于第一句，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怎么知道被测对象是老师身份？莫非我要趁着本周的最后两天抓紧给他们考试？又莫非周五的什么时候会有一个暴好的消息向我砸来？罢了罢了，就当是“一切皆有可能”在理论上对我的眷顾吧！
   说道运势，没人不希望好运。记得八年前斋堂军训时，我的教官名叫“方转运”，小我两岁，为人矜持认真，而又略带羞涩。他告诉我父母希望他有好运，但名字的意思是“正在转变运势”，如果始终在转，那么从好到坏，从坏到好，还不如不转的好了。
   性格决定命运，态度决定一切，这是我所信奉的道理；如果真有运势的话，那么我愿只守住YOYO，因为她是我的好运。

   昨天参观美术馆敦煌艺术展，与一老外同在电梯外等候。他按下按钮，指示灯亮后又灭。我上前再按一次，指示灯恢复。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我按了后什么也没发生，而你按后灯却亮了？是因为你用了两个指头的缘故吗？”好奇怪的思维。

  

   与yoyo在三楼的年画区转了很久，然后转到一层。只见解说所到之处，人潮涌动。我们没有跟随，只是静静地走马观花。不是么？看到这些如此精美的、令人震撼的巨幅壁画，虽是临摹作品，但在它们面前，哪个不是无知的孩子？历史的宏阔与博大喷薄袭来，人是如此渺小，渺小得只能仰望、膜拜。面壁生华，多美的字眼！我似乎能想象到那些敦煌艺术家的虔诚。只消面壁，便有满目华彩，满心芬芳；只消面壁，便能瞬间触摸到厚重历史的肌肤。还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人激动的呢？

 

   在音像介绍大厅坐谈许久之后，我们漫步到簋街，进了貌似红火的“串来串往”。色调与灯光都不错，味道也很好。但主食却让我等了将近四十分钟，于是我们的共餐变成了我先看她吃，然后是她看着我吃。隔壁的似乎和我们一样，女士优先。不过我还算幸运，在我的饭端来之后，他已经拂袖怏怏而去。吃得虽不顺利，但还算愉快。一个小时后，我们开发票离开。不经意地在奖区划了划，却划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奖。咳，没有漫长的等待，许就没有幸运呢，谁说得清？总之幸运来临，是为一记。

   离别总是要待日后细细咀嚼的。

   昨晚一位朋友签约租房。

   她的同屋没有时间，自己揣着上万块钱，心中不安，

   于是叫上我充当保镖。自是欣然应允。

   走至公司店面，只见一片漆黑，与周围的热闹灯火格格不入。

   而里面人员办公自若，电话声不绝于耳。

   我脱口而出：“真黑店啊！”

   朋友大骇，怪我不该如此玩笑。

   黑暗中我看到那些人的表情。

   与三年前相比，心境似乎老得不能再老，静得不能再静。是该收拾行装的时候了，有多少事要忙，就有多少不舍与惆怅。教课、答辩、报书费、典礼、协议、租房、搬家、转单、饭局、饭局、饭局、离别、离别、离别……当我安静下来的时候，我会害怕、不安。我会在呼呼的风扇声中发着愣，我会坐在电脑前以尴尬的模样打着瞌睡，我会期盼时光倒流，哪怕时光飞逝，也不要在这个粘滞的时段停留分秒。

 

   是该收拾行装的时候了。牙膏、洗面奶、饭卡的余额，就那么巧，即将用完；拖鞋的一双底儿，也从后到前，齐刷刷地被时间蚕食着；头顶的台灯，竟然也在昨天早晨，备课的当儿，戛然熄灭，寿终正寝。有朋友对我说，即便是毕业典礼上听到那么多感人而煽情的话语，他也未觉得有何伤感，但是当他面对朝夕相伴、空空如也的书桌，顿觉人走茶凉，无线怅惘。我开玩笑说，他是“目中无人”，但又何尝不是“睹物思人”呢？有的时候，如果没有“物”，我们可能很少会想起某个人，甚或自己。

 

   七年的脚步，声音虽已消逝，印迹却依稀可辨。然而总有一些人、一些事，没有慢慢沉淀下来，而是不幸地，像被擦拭尘土一般擦去。虽然有限的脑细胞无法装下所有的东西，就像猴子的怀抱无法容纳所有的玉米、西瓜，抑或芝麻；但遗忘就是永远的别离，恋旧，便不舍。但该告别的总归要告别，希望记住的便一定能记住。

 

   因此，日记和照片的功用，不在于能让你想起什么，而在于能让你很快地想起什么。羡慕同屋的老孟，一摞摞日记，记录生命流程，印上青春足迹。当你想回味一件事的时候，很快便能直达。至于照片，昨天我把它们带到有着惊叫声的课堂上时，才猛然意识到，全是合影，没有我自己。其实，师大七年，我几乎没有只身留过影，而有的，则多在本科：有头发极短的时候，有军训归来的时候，还有沙尘暴的时候。

 

   有个念想，总是温馨的。哪怕当时看不到湿衣细雨，听不到落地闲花，可事后忆起，花和雨分明清晰地在心际划过。忽然有点明白“细雨湿衣看不见，闲花落地听无声”。离别让人脆弱，孤单地离别更有无限凄凉，因此相视而坐，把酒话别，即便是伪装成谈笑自若，刻意地不谈离别，也总比一人背上行囊温存许多。彼此明白，便无须过多的喧哗。真的看不见雨吗？雨淋漓的时候，眼前的清晰可辨；雨缠绵的时候，大概是白茫茫一片，雾气混沌，无边无际，因此故意视而不见吧。真的是听不到花落吗？谁能听得到呢？雨打芭蕉，急雨拍打叶子，是能听到的；而闲花飘落，却无法听到，听到的唯有心中的花落。

 

   一个是视而不见，一个是无中生有；一个是回避，一个是找寻；一个是离，一个是即。离别，不正是如此么？伤之美，不正是如此么？

   无话可说。令人发指，其罪当诛！当地政府的不作为，更令人心寒。

 

   最近在听的音乐，听了之后，竟然感觉故宫是他们的。